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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丝太太和她的狗 [转贴 2008-06-12 18:01:44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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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大概有两个礼拜没有看到罗丝太太和她那条狗了,这的确令人兴奋。那本是条流浪狗,罗丝太太在垃圾场污浊不堪的臭水沟边发现它的时候,它已经奄奄一息了。罗丝太太是镇上出了名的菩萨心肠。她甚至因看到一条小蚯蚓被切做两段而扑簌扑簌掉泪,她会说:“多可怜的虫子呀,你们怎么忍心,唉!”她显的无可奈何,当然她并不知道蚯蚓一条切断后会变成两条。

    天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把那条赖狗弄到镇兽医站的。老兽医斯迪芬张开他最引以为豪的大鼻孔凑着赖狗鼻子嗅了嗅,眯起眼睛哼了两声,一言不发,背起手踱来踱去,似乎在进行着重大的思考。罗丝太太睁圆了洼陷了的双眼,用哀怜恳求的目光望着斯迪芬。终于她等不急了,她害怕他给这条可怜的赖狗宣判死刑,她说:“它还有救吧?您是闻名全镇的名医,想它有造化才能遇到您,您看——?”语气极其柔顺和婉。斯迪芬听到这话后,微笑偷偷从眼角流了出来。他整整西服领子说道:“若不是看在罗丝太太您举镇皆知菩萨心肠的分上,我是不会去救它的。它根本就是一条死狗。既然——既然是您的狗,我就尽力而为吧!”他说完后诡异地望了罗丝太太一眼。罗丝太太自然对他是千恩万谢。

    就这样,这条赖狗在庸医的忽悠下竟然神奇地活了过来。它很能讨罗丝太太的欢心。比如说在罗丝太太的心情不畅的时候,它会摇着尾巴洗耳恭听罗丝太太的唠叨。有时它会叼着罗丝太太的拖鞋一类的东西在楼道里上蹿下跳。这时候罗丝总会拍着它的耳朵对它语重心长地说:“浪浪咱不要闹,你看看邻居们要讨厌你的。”

    我厌恶它倒是真的。看着它浑身稀稀拉拉的银白色的毛,和蜡黄的皮肤,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它的一双大耳似乎从来没能竖起过,总是耷拉在一张长而不方的毛脸前。每当上楼时候我浑身的毛孔都外张,毛发都倒竖了起来,我紧绷浑身的肌肉靠着墙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回家去。我对狗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。我甚至害怕听到“狗”这个字。

    我悔恨跟这个老寡妇住了对门。我发誓,等我下个月涨了薪水,我一定搬家。我再也不愿意闻到那条赖狗的尿骚味了。我受够了!

    还没等我搬家罗丝太太就和她的狗一起失踪了近两个礼拜。这无疑是我人生中最惬意的两个礼拜。但转念一想,也许罗丝太太遇到了什么不测。不免替她惋惜起来。她的确是个可怜的老妇人。丈夫早死,又无儿无女,靠捡垃圾谋生。她的菩萨心肠却是众人皆知的。要是有什么谋杀什么毛毛虫啊,蟑螂啊的行为被她看在眼里准要受她一阵唠叨。也正因为此镇上的人都不大爱搭理她。好象她就是一堆大垃圾。

    也就在两个礼拜前,她来过我家一次。在我的印象里,她是第一次敲我家的门。我很客气地请她入座。不等完全坐定,罗丝太太便泪如雨下,不住地漫骂:“这个杀千刀的,跑哪了也不告诉我一声。当初要不是我从垃圾场把它捡回来,它能有今天?可它竟然一声不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她大概是刚从垃圾场回来发现狗不在的,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脱掉她手上的黄色旧皮手套。她就用那破旧的手套摸着纵横在布满皱纹的面颊上的泪珠儿。

    我虽然厌恶她,但还是勉强给她拿了纸巾。也就是那天,我知道了她和那条赖狗浪浪的故事。我无言以对。

    今天下午我路过兽医站门口时,被斯迪芬拉了进去。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:“你知道罗丝太太的死吗?她找狗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池塘里被淹死了,今天才被捞上来,尸体里爬满了各种白色的虫子,耳朵里,嘴巴里都是,足足有几万条,都探着黑色的脑袋蠕动着。”我不等他说完就捂着嘴逃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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